光的羽毛

⬆⬆⬆强烈建议您先播放上方的【主题曲】，然后跟着音乐一起看这篇序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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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这部小说的起点，是一个深夜。

有天晚上我碰到一种奇怪的感觉，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想说出去，却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。不是因为没朋友，是因为这些话没法说不出口——对父母说不出口，怕他们担心；对妻子说不出口，不想让她跟着焦虑；对孩子说不出口，舍不得让他过早感受生活的重量。我想找个地方，把心里那些憋了很久的话倒出来，说完就消失，不用怕被人看见，不用盼着有人回应。网上却找不到这样的地方。微信朋友圈不行，那是热闹的广场，挤满了熟人。备忘录不行，字写在那里就像埋下一颗隐患。微博更不行，一言一行都被注视着，连倾诉都要小心翼翼。

实在找不到，那就自己造一个吧。

我不太熟悉写代码，但那不重要。挤了一个多星期的深夜时间，在互联网的丛林里东翻西找，只挑必需的知识学，不贪多、不拖沓。那段时间我的浏览器搜索记录惨不忍睹：怎么在网页上做星空、如何画一个黑洞、宇宙虚空代码、网站怎么让人感觉像进了另一个空间。字飞行动画调了将近三十个版本，羽毛的浮动动画算了两个深夜的正弦余弦，最崩溃的一次是把整个屏幕的颜色跟着字一起设成了透明——星空还在，只是我看不见了。

最后它还是上线了。我给网站取名叫“放下吧”。在无声树洞里写下的话，向下轻轻一滑，永久消失。微光自语里写下的话，向上轻轻一滑，汇入星空，变成一个永远不能再打开的光点。离开前为下一个陌生人留下一片光羽——你不知道它会被谁捡到，捡到的人也不知道你是谁。这就是“放下吧”的全部。三步流程，缓慢推进，不能快进快退。

我给它写了一句介绍：一个无人知晓的私密角落，让心中的重负消失，不再回来。

写这部小说的时候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一个人帮别人推开门，为什么自己却始终站在门外？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想明白。但小说中的明阳替我想了——他在虚空中看到了别人的困境，帮了很多人，最后才发现那个最需要帮助的人是他自己。他从拯救别人开始，最终完成了对自己的拯救。老道送他的不是羽毛，是一个机会——让他进入自己内心、正视自己内心所有念头的机会。这个故事里有烟火气，有悬疑，有治愈，还有一点点科幻。但说到底，它是一个关于“放下”的故事。

小说中的明阳这个人物，其实有一部分写的是我自己，有一部分是在我之上的虚构。他喜欢研究网站，他养家糊口动破了脑筋。他会琢磨人，会算账，但是胆子小，行事过于谨慎。遇到事先算良心再算钱，内心独白是自嘲式碎碎念。他的困境是我的困境，他的挣扎是我的挣扎，他最后说出口的那些话，也是我一直想说但没说出口的。写他的时候，我很少需要想象——大部分时候，我只是在记录。

书里有一个扫地的老道，是健哥带我去找到的，他是引路人。老道既不神秘，也不高深，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老人。我为什么设计这样一个角色，我也说不上来。也许每个人心里都需要一个这样的人——不说话，只是在那里扫地，让你自己去看、去想、去悟。写到他最后那场戏的时候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。道观里没有人知道他，他就像一片落叶，存在过，然后不见了。但他的存在是真实的，对明阳的触动是真实的。这就够了。

这部小说的写作过程，对我来说也是一个“放下”的过程。写第一章的时候，我还在纠结网站的盈利模式；写到第五章，我开始觉得有些事比赚钱更重要；写到最后明阳开口说“爸，以后不用留了，我够吃”的时候，我坐在电脑前，很久没动。

如果这部小说能让你想起某个说不出口的人，某句没说出口的话，那我就没白写。如果你看完之后，能在心里放下点什么，那就更好了。

“放下吧”这个网站是真实存在的，点击网站底部的文字链接就可以进入。如果你读到这里，心里也装着一些无处安放的话，欢迎随时来坐坐。无声树洞的门还开着，微光自语还在飘，光的羽毛还在流转。这里没有别人，只有一张长椅、一盏灯、一片星空。

放下吧。任何时候，这扇门都在。